小齐的日子

大山之子

九十年代的风，吹皱了林区的静。
经济危，资源枯，国企转制如潮涌。
机关里的人最敏感，消息灵通脚步轻。
有人南下去海南，争做最后的弄潮儿。 小齐子也在其中，心似铁，意如钢。
将妻儿暂留伊春，自己孤身赴海口，义无反顾向前闯。
后来听闻，同批人进了三亚机关稳了脚跟，
小齐子却一头扎进国企，成了商海第一人。
林科院里议论纷纷，既叹他勇敢，又为他捏汗。 二零零七，我和老伴退休，大雁南飞第一站便是海南。
第一个想见的，就是小齐子。
那时他爱人还在机电室上班，儿子正在读书。
每年春节，小于子带孩子去海口，一家人才得团圆。 在海口，我第一个电话打给小齐子。
他单位已改成自负盈亏的股份制，他还当上了副总。
老友相见，他兴奋异常，脸上写着“黄袍加身”的荣光。 他开私家车拉着我们，五马路笔直，椰树成行。
车子缓缓前行，椰树慢慢后退，最后停在封闭小区旁。
小齐家在一楼，装修富丽堂皇，颇有宾馆的模样。
他说：“我不懂装修，就照着宾馆的样子装。”
我和妻子参观完，就在附近小馆吃了顿便饭。 酒酣耳热，我问起他两地生活的情况。
他笑眯眯伏在我耳边，捻了捻手指：
“老弟我，不比从前了，有了这个——
女人就像飞蛾扑火，想躲都躲不掉！”
我尴尬一笑：“还是不可大意，适当就好。”
小齐笑了，笑得很开心。
说起妻儿，他说：“我老婆说等退休，儿子大学毕业，她们就回来。她不急，我更不急！” 回到住处，我思绪万千。
这么多年蹉跎，小齐变了。
没了初入江湖的冲动，没了为爱情牺牲的勇气。
好在他没抛弃发妻和儿子，
这也是一种另类的等待。
椰风拂过五马路，商海浮沉几度秋。
黄袍加身非旧梦，两地牵挂意难休。
飞蛾扑火言犹在，发妻稚子心中留。
岁月蹉跎人易改，另类等待亦温柔。